新闻话语、平台治理第四权力与 AI 对话式访谈
AI 访谈如何改变社会科学提问？
第一篇论文从新闻话语切入科技行业裁员与 AI 的关系。2023 到 2024 年，Meta、Google、Microsoft 等公司相继裁员，媒体一方面报道失业、重组和行业压力，另一方面也在不断解释这些裁员为什么发生，为什么似乎合理，为什么人工智能又会成为下一轮增长的希望。作者分析了 147 篇长篇新闻文章和播客文字稿，关心的问题不是某一家公司到底裁了多少人，而是新闻话语如何把裁员、AI、行业未来和劳动不平等组织成一套可被公众接受的故事。科技公司需要媒体来获得正当性，媒体又深深依赖平台和技术基础设施，这种纠缠会怎样影响我们理解平台权力？
第二篇论文处理的是社会科学方法里一个老难题：标准化问卷可以做得很大，但常常只能收集预设选项；深度访谈能听见复杂经验，却很难扩展到大样本。研究者于是把大语言模型放进访谈员的位置，让它围绕德国移民政策与 571 名受访者进行半结构化对话，再让受访者完成传统问卷。而当受访者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讲出理由、担忧和联想，我们是否能看到封闭式量表遮蔽住的心智模型？文本和语音两种交互方式，又会怎样改变人们表达自己的耐心和方式？
祝今日读写愉悦，洞见深省。
前沿速递
描绘新闻话语、科技行业裁员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
核心概念
新闻话语（Journalistic discourse）：这是指新闻报道在叙述事件时形成的一套意义组织方式，包括用哪些词描述事件、把哪些因果关系说成合理、让哪些问题显得重要或不重要。新闻话语不只传递事实，也会把事实放入更大的社会叙事中，使读者形成对行业、制度和责任归属的常识判断。例如，把企业裁员称为修剪或调整规模，会让裁员看起来更像组织自我维护，而较少像劳动风险转嫁。
技术决定论（Technological determinism）：这是指一种把技术进步看作社会变化主要驱动力的观念。按照这种理解，技术发展常被描述为自然、必然且总体向好的过程，社会制度、劳动关系和政治选择则被放在次要位置。技术决定论常见于科技产业叙事和媒体报道中，例如把自动化、人工智能或平台扩张写成无法阻挡的趋势，而较少追问是谁作出部署决定、谁承担成本、谁从中获益。
加州意识形态（Californian ideology）：这是指与硅谷兴起相关的一组文化和政治观念，通常把个人自由、创业精神、技术创新、市场竞争和社会进步联系在一起。它融合了反主流文化中的自由主义想象和市场导向的保守经济观，常把少监管、快速创新和技术扩张视为通往更好社会的道路。这个概念有助于理解为什么大型科技公司常被描述成创造未来的力量，即使其商业决策带来劳动、隐私或不平等问题，也容易被解释为创新过程中的代价。
平台治理第四权力（Fourth estate of platform governance）：传统上，新闻被称为政治生活中的第四权力，负责监督行政、立法和司法等权力。在平台社会中，平台通常被认为受到用户、广告商和政府等力量影响；平台治理第四权力强调，新闻还会通过报道框架、公共议程和正当性叙事影响平台公司及公众对平台行为的理解。它的作用不是正式制定规则，而是通过塑造常识来支持、限制或正常化平台公司的决策。
研究问题
美国大型科技公司在 2023 至 2024 年出现二十年来规模最大的裁员潮，而新闻业本身也受到科技平台商业模式变化的影响。既有研究已经讨论大型科技公司的意识形态、新闻业与科技行业的依赖关系，以及媒体如何在关键时刻维持科技行业的正当性。但对于这次裁员危机，仍缺少对长篇新闻话语的系统分析，尤其缺少对人工智能、性别与种族不平等如何被纳入或排除在报道之外的考察。
因此，这篇论文的研究问题是：美国长篇新闻报道如何解释科技行业大规模裁员？这些报道如何延续或挑战大型科技公司不可避免、过于重要、难以规制的形象？人工智能在裁员叙事中被写成威胁、机会还是二者兼具？新闻话语又如何处理女性和少数族裔员工受到的不成比例影响，并由此参与大型科技公司的权力和平台治理第四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