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机器人、哀悼伦理与负责任人工智能的部门差异

当逝者的声音再次回应,哀悼会走向哪里?

死亡机器人、哀悼伦理与负责任人工智能的部门差异
Photo by Oksana Demenko / Unsplash
📑
本期前沿速递分享了两篇论文。

一个昵称,或者一句熟悉的话,就足以让人觉得逝者又回应了自己。死亡机器人把这种令人感到安慰、但也让人发怵的时刻,变成了可以反复进入的数字界面。现有研究谈了不少隐私、尊严和商业伦理,却很少解释这份矛盾从何而来。作者拿 10 篇真实用户报道和 15 次半结构访谈来追踪其中的依恋与抗拒,试图回答技术会把哀悼带到哪里?人为什么会依恋一个被复制出来的声音或说话方式?它会让人停在原地,还是在某些条件下帮助人们走出丧亲之痛呢?

透明、公平、问责,读起来像是负责任 AI 的共同语言。可这些词一进到政府、高校、法律机构或科技公司,意思就开始分岔。过去的研究常把各类原则文件放在一起统计,能看见高频词,却容易漏掉部门各自面对的人和问题。这篇论文比较了 66 个组织的 80 份政策、原则声明和指南,看看这些词到了不同部门以后究竟怎么用。哪些原则到处出现,哪些问题几乎没人提?不同部门怎样理解和表述负责任 AI?生成式 AI 普及之后,组织写政策时又开始担心什么?

祝今日读写愉悦,洞见深省。

前沿速递

死亡机器人、幻想与哀悼伦理

核心概念

死亡机器人(Thanabot):这是指利用人工智能,根据逝者留下的数字足迹生成的数字化逝者再现。它可以是一段文本聊天,也可以带有声音、图像、视频或虚拟形象。生者通过这种界面继续和逝者对话,所以它常出现在数字身后服务、纪念实践和丧亲情境中。真正棘手的地方不只是它像不像真人,而是它会怎样改变人面对丧亲、依附和记忆的方式。

批判幻想研究(Critical fantasy studies,简称 CFS):这是政治话语理论中的一个研究取向,借用拉康精神分析来解释话语、欲望和情感投入之间的关系。它关心的是,人为什么会被某些叙事、对象或制度吸引;这种吸引又怎样维持,或者动摇,既有的社会关系。在这个框架里,幻想不是简单的幻想故事,而是一种组织欲望的结构。它会许诺完整、安慰和满足,也会带来焦虑、灾难感,以及失去支撑后的恐惧。

部分客体(Part-object):这是精神分析传统中的概念,指对象身上被主体赋予强烈情感意义的局部特征,而不是对象的完整整体。声音、眼神、手势、气味、称呼、说话方式,都可能成为部分客体。它们会触发欲望、怀念、安慰、愧疚或悲伤。人也常常通过这些局部特征进入一整段关系。比如,一个逝者的声音,可能比高度逼真的外貌更能让亲人觉得「那个人还在」。

哀悼伦理(Ethics of mourning):这是指人在面对重要他者死亡时,能够承认丧亲不可逆,并重新理解逝者曾经怎样支撑自己的身份、价值和情感生活。哀悼伦理并不要求人尽快摆脱悲伤。它更关心的是,人能不能在痛苦中改变自己与逝者的关系,慢慢把情感能量投向新的关系和生活,而不是被固定在对逝者的重复依赖里。

研究问题

关于死亡机器人的讨论已经不少。有的研究记录用户态度和互动体验,有的讨论隐私、尊严和自主性,也有研究批判数字身后产业的商业逻辑。但这些讨论往往没有说清楚用户互动中的心理层面:为什么有人觉得安慰,有人觉得恐怖?为什么一个昵称、一段声音或一种说话方式,会让人愿意继续接触逝者化身?这种接触又会怎样影响哀悼?

这篇论文把问题放在幻想、哀悼和部分客体之间来理解。作者想问的是:用户为什么会对死亡机器人产生不同反应?它什么时候会把人困在对逝者的重复依赖中?又在什么情况下,它可能让人更清楚地面对丧亲,并形成一种哀悼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