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雷式设计、解放性信息获取与反科技极端主义
谁决定公共知识基础设施看见什么?
第一篇论文从信息获取平台切入。我们每天用搜索、推荐和聊天机器人寻找资讯,可这些系统究竟只是回答问题,还是也在悄悄决定哪些历史、愤怒和处境比较容易被看见?作者借用弗莱雷《被压迫者教育学》,提出「弗莱雷式设计」,把问题从算法偏见推进到平台权力:边缘化社区能不能参与平台的构想、维护和治理,摆脱永远只被技术专家保护、分类和建模的位置?《被压迫者教育学》这本书是好久以前看的,当时惊叹于作者对于教育的洞察和理解,没想到今天在这偶遇,很是惊喜啊。
第二篇论文回到 2023 年 SAG-AFTRA 罢工。数字复制人、生成式 AI、同意、补偿,这些条款看起来已经很具体,但作者继续追问:当 AI 被说成不可避免的「常识」,劳动者是在争取更好的使用条件,还是仍然被困在必须接受 AI 扩张的前提里?如果我们只能谈护栏,谁还能谈拒绝、禁用,或者重新组织技术基础设施?
祝今日读写愉悦,洞见深省。
前沿速递
被压迫者的信息获取:面向解放性信息获取的弗莱雷式设计
核心概念
弗莱雷式设计(Freirean Design):这是指一种面向解放性目标的设计方法和政治承诺,核心不是由技术专家替边缘化群体设计好安全、公平的平台,而是把平台结构性地开放给社区共同占用、共同建构、协商、维护和治理。
解放性信息获取(Emancipatory Information Access):这指的是研究和发展能够挑战各种人类压迫形式、并嵌入集体解放实践的信息获取方法。论文将其用于搜索引擎、推荐系统、聊天机器人等信息获取平台,强调这些平台应反对殖民主义、种族主义、父权制、种姓主义、跨性别恐惧、宗教迫害和身心障碍歧视等结构性压迫。举例来说,一个解放性信息获取平台不应只是机械呈现所谓多元观点,而应通过结构性机制抵抗压迫性叙事对边缘化声音的压制,支持社区围绕自身历史和现实进行批判性理解。
技术专家与用户二分(Technologist-User Dichotomy):这是指现代技术生产中常见的角色分离,即技术专家负责构想、设计、建造和治理技术,用户则只负责使用平台并接受其影响。论文认为,这种关系类似弗莱雷批判的教师与学生等级关系,会把用户变成被监测、被建模和被操纵的对象,并把知识生产和信息秩序的权力集中到少数技术人员和平台所有者手中。例如,信息获取平台通过点击、鼠标移动等行为信号推断用户需求,却很少让用户直接改变平台的内部结构和治理规则,这正体现了这种二分关系。
研究问题
在线信息获取平台日益成为公众理解世界、形成政治判断和参与社会讨论的重要基础设施。论文指出,搜索引擎、推荐系统和聊天机器人等平台可能被国家权力、企业所有者或其他精英力量捕获,用来施加意识形态控制、操纵舆论或压制边缘化群体的声音。既有关于公平性、问责和透明度的研究虽然重要,但往往仍默认平台由技术专家设计和修补,用户只是被保护、被服务或被建模的对象。作者认为,这种思路难以从结构上解决大科技公司和权威主义力量对信息平台的集中控制,也容易把解放任务错误地交给少数善意技术专家。
因此,本文要追问的是:面对信息获取平台被权威主义力量捕获、被资本力量占用并加剧认识不公的风险,我们应当重新想象和建设怎样的信息获取基础设施?更具体地说,如何借鉴弗莱雷关于《被压迫者教育学》的思想,打破技术专家与用户之间的等级关系,使边缘化社区能够以反思性方式参与平台的构想、设计、实施、治理和维护,从而让信息获取平台服务于解放性而非压迫性的社会结果?